霸道滤芯厂总裁爱上离异绝经的我

第 3 章 行动

第一节 卸下光环的潜行

【草稿】—— 助手按作者大纲起草

从冲绳回来后的第一个早晨,张旭杰叫贺经理抱来了全公司所有办公室员工的档案。

理由冠冕堂皇:”集团要重组管理架构,我总得先认认人。车间的不用,一线的我熟。”

贺经理没多想,去行政部搬了两大摞。张旭杰一份一份翻过去,翻到财务部那一沓时,手指在一页纸上停住了。

刘玖。四十二岁,中南大学会计学专业毕业。履历上写满了这些年她在各家企业打拼的痕迹——从出纳到总账,从总账到主办会计,每一段都干净利落,没有一句多余的自我评价,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
二十年了。

当年那个在大学图书馆里笑起来眼睛清亮的小姑娘,如今已经被岁月磨砺成一个波澜不惊的成熟女性。

档案最后一栏,是家庭住址:厂区三公里外,一个新楼盘。

张旭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才把档案合上,放回原处。

“张总,财务部那边,要不要我安排人对接一下新的财务经理?”贺经理问。

“不用。”张旭杰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,”我自己去看看。”

他带小夕去了财务部,说是”例行视察”,顺便和新上任的财务经理沟通工作。自从罗健福被革职,财务部换了个新气象。

新任财务经理是个实干派,汇报得干脆利落,末了主动提了一句:”张总,财务部那个刘玖,专业能力极强,上次核算路演数据表现突出,我想提拔她做财务主管,您看……”

张旭杰眼神平静,微微点头:”能力够,就按制度办。不要埋没人才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视线无意间掠过刘玖的工位。

她正戴着近视镜,专注地核对一沓账单。听到总裁过来,她和其他员工一样站起来,礼貌地欠身致意,眼神里只有对最高领导的敬畏与客套。

她完全没有把眼前这个成熟干练的张总,和二十年前那个青涩的工科前男友联系在一起。

对面不相识。

张旭杰心里泛起一阵酸涩,面上却不动声色,点头致意,继续往前走。

回到办公室,他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工人们,沉默了很久。

他很清楚:如果自己以”总裁”的身份强行接近她,请她吃饭,或者做任何超出公事的示好——在公司这个环境里,那无异于职场霸凌和权力压迫。以刘玖的自尊和性子,她只会竖起浑身的防御,甚至干脆辞职,远远躲开。

要想真正重新认识她,就必须彻底剥离”张总”这个身份。

站在和她平等的视角,再一次走进她的生活。

他按下内线电话,压低声音:”老贺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别让小夕知道。”

贺经理来得很快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张旭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——他的私人卡,跟公司账务没有半点关系——推到贺经理面前。

“老贺,帮我办件事。绝对保密,连小夕和行政部都不要透露。”

“张总您说。”

“用我的个人名义,去二手车市场,买一辆七八成新的白色电车,广汽埃安那种,街上跑网约车最常见的车型。上好牌,车钥匙直接给我。”

贺经理愣住了,满腹疑惑,却到底没有多问,把卡收好,领命而去:”明白,我这两天就去办。”
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张旭杰打开手机地图,看着那个三公里外的新楼盘,又看了一眼下班时间。

脑海里,一个计划已经成型。

清晨,深夜,下雨天——当她需要打车的时候,他会以一个”顺路跑网约车的兼职司机”的身份,出现在她的订单里。

以一个最普通、最没有威胁性的样子,重新闯进她的世界。

第二节 小夕的直觉与温柔突围

【草稿】—— 助手按作者大纲起草

周五晚上,别墅客厅。

小夕把下周的日程表递给阿杰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。她站在原地,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。

“张总,有件事,我心里一直压着。”

阿杰抬头:”嗯?”

“上次能查出两年前的坏账……其实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小夕的声音放得很轻,”是财务部的刘玖姐。核算表是她做好给我的,让我转交给您的。”

说出”刘玖”两个字的时候,她的目光没有躲闪,一眨不眨地看着阿杰。

她看见,阿杰握笔的手,微微一顿。

只是一瞬。快得像错觉。但他眼中划过的那道光芒,却深得让小夕心里”咔哒”一声——那不是对普通优秀员工的赏识,那是一种揉杂着震撼与深情的波澜,像平静湖面下忽然翻涌的暗流。

女人的直觉告诉她:这个叫刘玖的成熟女性,和阿杰之间,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。

危机感瞬间拉满。

“……你今天能主动跟我说这些,说明你人品端正。”阿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他放下笔,看向小夕,目光温和,”功劳是她的,但你的执行力和坦白,同样值得肯定。”

小夕没有追问,没有试探,只是弯了弯眼睛,笑得懂事:”我该做的。张总不怪我没早点说就好。”

她心里很清楚:这个时候,越是显得大方、体贴,就越能巩固自己在阿杰心里的位置。

晚饭是小夕做的。

她换了一件暖色调的宽松羊毛衫,穿着居家棉裤,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。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冒着热气,晚霞从落地窗洒进来,把厨房染成一片柔和的橙黄。

“张总,帮个忙。”小夕举着一个酱料罐,笑盈盈地回头,”这个盖子太紧了,我拧不开。”

阿杰走过去,接过罐子,轻轻一拧,开了。两个人的手臂在狭窄的料理台前不经意地碰了一下,又都若无其事地分开。

“还有这个砂锅,烫手,您帮我端一下。”

“好。”

家常菜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,混着小夕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。阿杰尝了一口汤,愣了一下,点头:”手艺不错。”

小夕的眼睛弯起来:”张总平时工作太拼了,光吃外卖和食堂怎么行?以后只要我在家,你的晚餐,我都包了。”

这话说得随意,像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话。可它落进阿杰耳朵里,比任何表白都更有分量。

饭后,两人坐在客厅喝茶。晚霞已经褪尽,窗外是沉下来的夜色。

“张总。”小夕捧着茶杯,像是不经意地开口,”最近路演、查账、团建,大家都太绷着了。这个周末难得没什么安排——听说近郊有个临海的露营营地,很安静,要不要一起去放松一下?就当是……给我的’加班奖励’了。”

她说完,自己先笑了,眼神清亮,带着一点期盼,又藏着一丝紧张。

阿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——这段时间陪着他披荆斩棘、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的女孩。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
他笑着点了点头:”好。周末,去放松放松。”

“那我这就去查攻略!”小夕抱着茶杯,脚步轻快地上了楼。

回到房间,她关上房门,靠在门板上,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泛红、眼里带光的人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紧握了一整晚的拳头,终于慢慢松开。

她要用自己的温柔和陪伴,守住这个她真心崇拜、真心爱慕的男人。

而隔壁房间里,阿杰躺在床上,看着手机屏幕。

屏幕上是一条短信,来自贺经理:

“张总,二手埃安电车已办好过户,钥匙明天送到。”
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手机,翻了个身。

窗外,夜色沉静。

第三节 深夜的白色埃安

【草稿】—— 助手按作者大纲起草

深夜十一点半,雷阵雨把整座工业区浇得哗哗作响。

财务大楼几乎漆黑一片,只有刘玖的工位还亮着一盏灯。她坐在电脑前,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把眼镜片照成两片冷淡的白。

很少有人知道——不,应该说没有人知道——她并不只是一名普通的财务主管。

刘玖,中南大学会计学专业出身,从业近二十年,履历干净漂亮。但在那层履历之下,她还签着一份保密的协作协议:她是税务机关的特殊协作人员。

她来这家珠三角的家族企业,表面上是求职,实际上是配合上级,深入调查这家厂子在几十年家族扩张的过程中,是否存在深层的偷税、漏税,以及通过关联交易避税的问题。

帮她扫除”市场部与财务部勾结贪腐”,只是顺手而为——那笔账她早就看出来了。只是没想到,这份”顺手”,反而让她意外获得了信任,一路升任主管,终于摸到了核心账目。

半个月了。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加班,让刘玖的眼眶微微发红。她揉了揉眉心,把最后一份整理好的凭证副本装进文件袋,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目录。

这些东西,足以让一家年产值数亿的家族企业,在天平上晃一晃。

她把凭证小心地放进一只防水的公文包里,锁好档案柜,关了灯。

雨还在下。她站在工厂偏门的屋檐下,看着暴雨如注,犹豫了一下。

按她的性子,这点雨,公交加地铁也就熬回去了。可今天实在太累,怀里又抱着这一包不能出任何差错的东西——她决定破例”任性”一次。

她撑起伞,打开打车软件,按下呼叫。

系统几乎是秒回:已为您派单,白色广汽埃安,车牌粤C·HX302,距您 200 米。

她没多想,收起手机,往马路对面走了几步。

一辆干净的白色埃安缓缓靠边,打着双闪。刘玖拉开后排车门,带进一股雨水的凉气,收伞,坐了进去。

“师傅,去翠景花园,谢谢。”

车厢里比她想象中干净——没有普通网约车常有的怪味,反而飘着一股极淡的草木香气。她觉得这股味道有些熟悉,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闻过——这些年经手过太多地方,味道太多,记不清了。

太累了,她没有细想,靠着座椅,揉了揉太阳穴。

驾驶座上,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,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克制的眼睛。听见她开口的那一瞬间,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,视线在后视镜里定格了几秒。然后,他伸手,把空调温度轻轻调高了两度。

车子缓缓驶入雨夜的马路。雨刮器有节奏地划开积水,车窗上滑落的水滴把外面的霓虹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。

刘玖靠在座椅上,闭目养神,把怀里的公文包抱得更紧了些。

“师傅,麻烦开稳一点。”她闭着眼说,”我有点晕。”

“好嘞。”驾驶座上的男人压低了嗓音,刻意改变了发音习惯,沙哑地应了一声,”雨大,您系好安全带。”

尾音拖着一丝粤语的市井腔调,和厂里那个字正腔圆的张总,判若两人。

声音很陌生。刘玖没在意。

她完全没有意识到——驾驶座上那个正透过后视镜,深情而复杂地凝视着她的”网约车司机”,正是她怀里这份公文包的调查对象——粤滤集团的最高掌权者,张旭杰。

她更不知道,那双在黑暗里看着她的眼睛,已经在记忆深处,等了她整整二十年。

雨水劈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。

两个人的命运,在风雨交加的深夜里,轰然重叠。

第四节 网约车里的四季与树洞 · 上篇(潜行与破冰)

【草稿】—— 助手按作者大纲起草(本书第一个小高潮,三连节)

从那个雨夜开始,张旭杰的手机里多了一个软件。

不是工作软件。是网约车司机端。

他把账号设置成只接翠景花园到工厂这一段路的单子,其余的单子一概不接。平台给他派过无数单,远的近的都有,他统统点了拒绝,就蹲在那一带的马路边,等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名字。

刘玖很少打车。她骑自行车,省钱,也自由。

所以他只能等。等下雨,等深夜,等她实在撑不住的那一刻。

那个机会,来得比想象中快。

深秋的深夜,暴雨如注。订单提示音响起的时候,张旭杰正把车停在工厂偏门两百米外的树荫下,已经等了三个晚上。

他接单的手,是抖的。

三分钟后,刘玖拉开后排车门,带着一身雨气坐进来,怀里死死抱着那只防水公文包。

“师傅,翠景花园。”

“好。”他压着嗓子应了一声,从后视镜里看她。

她浑身紧绷,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。公文包抱在胸前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目光警惕地盯着窗外,连后脑勺都写着”别跟我说话”。

他试着开口:”加班挺晚啊?看你挺累的。”

刘玖只回了一句,冷冰冰的:”嗯,谢谢。麻烦开慢点。”

空气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雨刮器的声音。张旭杰在后视镜里看着她防备的侧脸,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
他当然知道她离异——员工档案里白纸黑字写着。可他想听的,是她亲口说出来。

第一次尝试,失败。

第二次,是一个星期后的暴雨天。

刘玖站在工厂偏门的屋檐下,看着瓢泼大雨,怀里抱着公文包,正在犹豫要不要冒雨骑回去。一辆白色埃安精准地停在她面前,双闪亮起。

车窗降下来:”上车吧,雨太大了。”

她愣了一下,拉开车门。还没坐稳,副驾那边的车门也开了——那个司机撑着伞绕过来,把伞举在她头顶,护着她坐进后座,自己才绕回驾驶座,收伞,身上已经湿了半边。

刘玖看着前座那个半边肩都淋湿的男人,一时没说话。

车厢里放着舒缓的无歌词爵士乐,空调温度恰到好处——刚好二十六度,不冷不热。

“司机师傅,”她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,”今晚多亏你接单快,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回去。”

“刚好在这附近跑单,顺路。”他笑了一声,声音沙哑,”这雨说下就下,你一个女孩子,大半夜的不安全。”

刘玖没接话,但抱公文包的手,松开了一些。

第三次,是一个降温的深夜。

刘玖上车,照例报地址。张旭杰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矿泉水,递到后座:”还没喝吧?先喝口热的。”

刘玖犹豫了一下,接过来:”谢谢。”

“我看你经常这个点打车。”他像是随口说起,”我也在附近住,每天早晚都往返这一带。要不……加个微信?以后你提前跟我说一声,我直接过来接你,省得你在软件上排队等。”

他这话说得极自然,像任何一个想多拉点客的司机。

刘玖握着那瓶温水,沉默了几秒。

深夜打车的安全性,她不是没考虑过。可这个司机——车永远干净,没有怪味,没有多余的废话,举止绅士,连空调温度都记得她怕冷。

“……行。”她掏出手机,扫了他的二维码,”师傅贵姓?”

“免贵,姓张。”他说,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,”你叫我张师傅就行。”

微信加上的那一刻,张旭杰几乎不敢看屏幕上的那个头像。

二十年了。他第一次,重新拥有了她的联系方式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深秋走进寒冬,刘玖打车的次数越来越多——下雨天,大降温,深夜加班,她渐渐地不再犹豫。

张旭杰成了她的”固定专车”。

他开始一点点看清,二十年的岁月,把那个图书馆里的姑娘,雕刻成了什么样。

初秋,她还穿着职场干练的丝袜套裙。上车时弯腰低头,纤细的双腿在车厢暖光下交叠,有一种成熟女性独有的、从容的优雅。他不敢多看,目光只敢在后视镜里落一瞬,就移开。

深秋,她换上了沉稳的厚裤袜套裙,偶尔是勾勒出优美曲线的保暖紧身裤。车厢里暖气一开,她抬手解开领口的扣子,动作随意,却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。

严冬,她穿着臃肿的大羽绒服上车,坐进暖风里,先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气,然后开始一件件脱——围巾,帽子,外套。羽绒服脱下来,露出里面贴身柔软的羊绒衫,她放松地靠在座椅上,揉揉被高跟鞋折腾了一天的脚踝,又拽了拽围巾。

她在他的车里,卸下了一整天在外的铠甲。

张旭杰在后视镜里看着她,心里那股思念像是着了火的野草,疯狂地往上长。他几乎是咬着牙,才把那句”我想抱抱你”咽回去。

他只能把空调再调高一度,哑着嗓子说:”外套别急着穿,车里暖和。”

刘玖闭着眼”嗯”了一声,全然不知,驾驶座上这个”张师傅”,每次送她到家楼下,都要在车里坐很久,看着她的窗户亮起灯,才肯离开。

(上篇·完)

第四节 · 中篇(食堂年会与满载的后备箱)

年底,年会的事提上日程。

新任财务经理程琼——名字听着喜庆,可惜谐音”前程穷”,人却偏偏最爱排场——早早放出话来:今年融资成功,要办一场奢华的酒店年会,把场面撑起来。

刘玖听完,把一笔一笔算好的账摆在桌上:酒店场地费、餐标、灯光音响、伴手礼,一整套下来,够全厂每人发一台智能电饭煲。

“程经理,我的建议是:把年会开在厂里的大食堂。”她说,”场地免费,菜照常做,省下来的几十万,全部砸进抽奖池。员工抽得开心,比看领导上台讲话有用得多。”

程琼脸上一僵,但方案摆在眼前,账目清清楚楚,挑不出毛病。他只能干笑两声:”刘主管,你是真会过日子。”

“是替公司过日子。”刘玖笑了一下。

年会当晚,食堂改造的会场灯火通明。投影仪、电暖灯、智能电饭煲、空气净化器在台上堆成小山,全场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。连市场部新来的经理郑一鸣都端着酒杯过来,跟张旭杰碰了碰:”张总,这年会办得接地气,员工是真高兴。刘主管这脑子,服。”

张旭杰看着台下,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
抽奖环节,刘玖运气爆棚。

一个投影仪,一个立式电暖灯,一个智能电饭煲,一台空气净化器,外加一套高级厨房刀具和一床羽绒被——六件大礼,她一个人全抱回来了。

散场的时候,刘玖站在食堂门口,看着脚边堆成小山的六个大纸箱,犯了愁。

她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,就算有三头六臂,也搬不回那个三公里外的家。

正犹豫要不要厚着脸皮叫辆货拉拉,一辆熟悉的白色埃安缓缓停在她面前,车窗滑下来。

“刘小姐,今晚收获颇丰啊?”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,笑得眉眼弯弯,”来,全部放后备箱!”

“张师傅?你怎么在这……”刘玖一愣。

“年会嘛,我在这附近等单。”他跳下车,利落地打开后备箱,”来,我帮你搬。”

车子在翠景花园楼下停稳。

刘玖下车,看着后备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六个纸箱,有些不好意思:”师傅,太麻烦你了。剩下的我自己分两次搬上去就行——”

“行了。”张旭杰直接挽起袖子,一把抱起最重的电暖灯,”这大冷天的,等你分两次搬完,人都冻感冒了。电梯在哪?我帮你扛上去,顺便讨杯热水喝,不违规吧?”

刘玖被他这架势逗笑了:”……不违规。来吧,张师傅。”

电梯上到十二楼。指纹锁”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
张旭杰抱着箱子,终于踏进了这个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。

一百二十平米,冷清的极简风,灰沙发,木地板,空气里飘着她身上那股淡香。他不敢多看,把箱子稳稳码在客厅角落,直起腰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“放这儿行吧?”

“行,谢谢张师傅。”刘玖弯腰给他倒水,声音带着笑意,”今天真是麻烦你了。”

“不麻烦。”他说,”举手之劳。”

他站在她的客厅里,看着这个完全属于她的空间——安静,整洁,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,就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
就像那栋同样没有一丝女人痕迹的、他的别墅一样。

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
(中篇·完)

第四节 · 下篇(白色恋人与灵魂共鸣)

“张师傅,坐吧。”刘玖端来一壶红茶,又拿出一盘精致的小饼干,”家里没什么好东西,这饼干是我自己爱吃的,你尝尝。”

张旭杰道了谢,低头一看,瞳孔猛地一缩。

白色恋人。

北海道产的白色恋人饼干,白巧克力夹心,包装盒上印着雪山的剪影。

二十年前,她在大学图书馆里跟他念叨过无数次——进口超市的货架上,她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,隔着玻璃看很久,却舍不得买。一盒要几十块,对学生来说太奢侈了。

他那时说过:”等我以后有钱了,给你买一箱。”

后来,他还没来得及买,她就走了。

如今,这盒饼干就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,隔了二十年,她最喜欢的东西,一口没变。

张旭杰捏起一块饼干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低着头,强忍着眼眶里那股酸涩,轻轻咬了一口。

还是当年那个味道。

甜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、岁月的苦尽甘来。

“好吃吗?”刘玖问。

“好吃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,”很甜。”

客厅的大灯关了,只留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。红茶的蒸汽袅袅升起,窗外寒风呼啸,室内温暖如春。

也许是深夜的氛围,也许是这个”张师傅”身上有种莫名的、让人安心的气息,也许是她想着——反正只是个网约车司机,以后大概不会再见了,就当是树洞吧。

刘玖的话,忽然就多了起来。

她讲起那段几乎让她窒息的婚姻。前夫的软弱,婆婆无休止的挑剔与打压,讲起她在那个家里如何小心翼翼地活着,讲起离婚那天的决绝。

“我什么都不要,只要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。”她低头看着茶杯,”那时候我就想,我这辈子,再也不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。”

她讲起买下这套房子的过程——拿出全部积蓄,一个人跑遍中介,一个人签合同,一个人搬家,一个人住进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。

“大家都以为我风光、独立。”刘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带着一丝微微的哽咽,”其实……我只是不敢停下来。停下来,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”

窗外寒风呼啸。灯光下,她低垂着眼,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
张旭杰坐在她对面,听着,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。

他多想告诉她:你不是一个人。

可他现在,只是一个”司机”。

他什么也不能说。

“刘小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温和,”你平时,出过远门吗?”

刘玖一愣,摇摇头:”做财务的,一年到头就是办公室、家,出差都轮不上几次。”

“那我给你讲讲吧。”他端起茶杯,”我这些年,跑的地方多。”

他讲起欧洲工业展——出差顺路,在阿尔卑斯山脚看过一场雪山的落日,整座山被烧成金色,他站在酒店露台上,觉得这辈子值了。

他讲起东南亚的海边——夜里退潮,沙滩上泛着蓝色的荧光,像银河落进了海里,他蹲在浅水里,看了半宿。

他讲起在旷野上开车追一场风暴——黑云压过来,雨幕像一堵墙,他踩着油门跟它赛跑,赢了,站在车顶上,全身湿透,却觉得痛快。

他讲得生动,每一个画面都像是给一扇关着的窗,凿开了一道缝。

刘玖听得双手托腮,眼神越来越亮,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花,嘴唇微张,像个小女孩。

她从来没有想过,世界可以是这个样子的。

“张师傅,你到底是做什么的?”她忍不住问,”怎么什么都见过?”

“瞎跑。”他笑了笑,”跑着跑着,就都见过了。”

灯光下,刘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——戴着鸭舌帽,帽檐下一双深邃的眼睛,声音低沉好听,见识广阔得像一整个外面的世界。

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的轮廓,有种说不出的眼熟。

……像谁呢?

她想不起来。也许是做财务这些年,见过太多人,记混了。

念头一闪而过,被她自己笑着否定了——张总怎么可能大半夜坐在她家喝茶?

不知不觉,聊到了凌晨一点。

落地灯的光晕里,两个人的距离,不知什么时候拉近了许多。刘玖盘腿坐在沙发上,抱着茶杯,聊到兴起,偶尔会忘记拘谨,露出一点真实的样子。

她看他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了——不再是警惕,不再是客套,而是一种深深的依恋、憧憬,和知己般的温暖。

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叫他”老张”。

张旭杰心里翻涌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,但他还是站了起来。

“不早了。”他笑着说,”你明天还要上班,我也该走了。”

“……啊,好。”刘玖也站起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,”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送,我认得路。”他走到门口,转过身。

灯光下,他看着她,认真地说:”刘小姐,以后想看风景,随时叫我的车。”

“我带你去。”

刘玖站在门边,看着这个背影走进电梯,门合上。

她靠在门板上,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,忽然有些恍惚——她连这个男人的全名都还不知道。

可她却对着他,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,都说了个干净。

(下篇·完)

第五节 冰潭与失控的真心

【草稿】—— 助手按作者大纲起草(小夕视角)

入冬以后,阿杰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。

小夕没问过他去了哪里。她只是每天下班回来,先看一眼车库——车在,她就安心;车不在,她就做饭,把菜盛好,罩上保鲜膜,坐在餐厅里等。

别墅很大,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声音。

有时候晚上十点多,门锁”咔哒”一响,小夕会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,光着脚跑到玄关——然后看见管家拎着采购袋进来,或者是家政阿姨来收尾。

“小夕小姐,还没休息啊?”

“嗯,马上。”她笑着应,转身回房,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
她不知道阿杰去做什么。她只知道,他偶尔深夜回来,带着一身说不清的气味——不是应酬的酒气,而是一种干干净净的、风尘仆仆的味道,像是去了很远的地方,又像是刚从谁家的楼下回来。

她不敢问。她怕一问,连现在这种朝夕相处的日子都没了。

这两个月,小夕抽空考了个驾照。

她没告诉阿杰。她想,他工作那么忙,经常要应酬,打车又贵又不方便——等她学会了,她就能接送他,照顾他,不用他一个人半夜还在外面跑。

年会的那个晚上,她以为作为”同住人”,能和阿杰一起温馨地回家。

结果散场的时候,阿杰说:”小夕,我有点事,你先回去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小夕一个人坐进那辆公司名下的迈巴赫——她第一次自己开车回家。车里很安静,方向盘是真皮的,座椅是电加热的,暖烘烘地贴着后背。

可她还是觉得冷。

回到别墅,她把车停好,看着黑漆漆的客厅,没有开灯,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

春节,小夕给阿杰张罗了一场山涧野餐。

她把投行的大佬、商业伙伴、还有相关单位的几位领导都请了过来,连家属都安排得妥妥当当。顶级餐饮供应商提前进场,天幕撑起来,桌椅摆开,世界各国的佳肴在长桌上一字排开。

山涧的溪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,偶尔还有小螃蟹横着爬过石头。孩子们卷起裤腿在溪边玩水,大人们坐在天幕下喝茶聊天。

小夕穿着一身干练的户外运动装,忙前忙后,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。几位贵宾都冲她竖大拇指:”张总,你这个助理,真是能干。”

阿杰看着她,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

变故发生在下午。

一个合作方带来的小男孩,蹲在溪边抓螃蟹,脚下一滑,”扑通”一声栽进了隔壁的水潭里。

那水潭看着平静,底下却深不见底。

“有人落水了!”

小夕正在天幕下摆水果,听见喊声,转头看见小孩在水里扑腾,几乎没有犹豫——她扔下手里的果盘,冲过去,”噗通”一声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潭水。

冬天的潭水冻得她骨头发麻。她拼尽全力够到小孩,那孩子却因为极度恐慌,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她的脖子和手臂,疯狂地把她往水下拖。

小夕呛了几大口冰水,体力迅速流失,视线开始发黑。

“拉住绳子!”

岸上,那位银行家反应极快,一把抓住系在岸边的救援绳,又一把拽住小夕的胳膊,在众人合力之下,硬是把两个人从水潭里拖了上来。

小夕瘫在岸上,浑身湿透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青紫,不停地发抖。

阿杰冲过来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
他推开围过来的人群,一把将小夕紧紧抱进怀里,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。他的手在剧烈地抖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,砸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。

“你疯了!”他吼她,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,”那水那么冷,你一个女孩子……你不要命了!”

小夕在他怀里打着颤,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他——看见他满脸的眼泪,愣住了。

认识他这么久,她从没见过他哭。

医生检查过,说没有大碍,只是冻着了,需要保暖休息。小夕被安置在暖融融的救援帐篷里,裹着厚毯子,喝了热姜茶,慢慢缓了过来。

帐篷外,众人已经散去,溪边恢复了安静。

帐篷门帘被轻轻掀开。

阿杰走进来,眼眶红红的,在她床边坐下,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

他没有说话,就这么看着她,眼底有她读不懂的翻涌。

“一想到以后不能和你聊天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”我就害怕到双腿发抖。”

小夕愣住了。

“我还有很多事想问你,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。”阿杰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轻,”万一真的有什么事……就不是后悔两个字能抵的了。”

他抬起头,眼睛红着,却定定地看着她。

然后,他俯下身,轻轻吻住了她。

很轻,很小心,像是在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很久很久,他才松开,坐直了身体,耳朵根红透了,眼神却亮得吓人:

“我或许是……喜欢上你了。”

小夕整个人都在发抖,说不出一句话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红了脸的大老板——那么大一个总裁,脸红起来,居然还有点可爱。

她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:”我们之间……怎么可能。”

一个是身家数亿的总裁,一个是从城中村搬进他家别墅的小助理。

阿杰没有躲闪,眼神定定地看着她:”那我们就试试。从现在开始,我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
小夕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”你是认真的吗”,想问”你是不是因为今天吓到了”,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最后只化成一声呜咽,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
阿杰搂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:”先休息。我在这儿守着你,哪儿也不去。”

帐篷里的暖气嗡嗡地响着。小夕在他怀里,听见他胸口的心跳,一下一下,又急又快。

她迷迷糊糊地想:他说的,到底是真是假?

她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,这一刻,她不想醒过来。

半夜,小夕睡着以后,阿杰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他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微信消息。

“张师傅,明天晚上还接单吗?下雨。”

发件人的头像,是一杯清茶。

阿杰看着那行字,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夕,握着手机的手指,慢慢收紧。

帐篷外,山涧的水声在夜色里响着。

他心里的天平,第一次,晃动得这么厉害。

第六节 病榻前的温情

【草稿】—— 助手按作者大纲起草

山涧那场意外之后,小夕病倒了。

冰水里泡过的那几分钟,代价是一连三天的高烧。阿杰让贺经理全程陪着,挂的是市内最好的医院、最权威的主任医师号。主任看诊、化验、开药,最后只说了一句话:”感冒,没什么特效药,免疫力扛,休息够。”

阿杰站在诊室外,第一次觉得,手里握着再多的医疗资源,在病魔面前也有使不上劲的时候。

药开了一堆,小夕被送回别墅静养。

阿杰火急火燎地处理完当天剩下的公务,天擦黑才赶回来。他推开二楼卧室的门,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,小夕蜷在被子里,额头上贴着的退热贴已经干透了,边缘翘起,像一片脱落的树皮。

他走到床边坐下,动作笨拙地伸手,轻轻帮她撕掉那片干透的退热贴——撕到一半怕扯疼她,又停了停,换了角度,极慢极慢地揭下来。

然后他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。

烫的。

他坐回床边,没有走。

小夕迷迷糊糊地醒过来,看见他,像是确认了什么,一把拉住他的手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”张总……别走。不要留下我一个人。”

阿杰心下一软,反手握住她,声音放得很轻:”好,我不走。”

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,贴着皮肤,湿哒哒的。阿杰去衣帽间拿了一套干净的居家睡衣,刚想说”你先换,我出去等”,小夕却挣扎着坐起来,虚弱地开口:

“你不用出去……反正,也要帮我擦擦汗。”

阿杰顿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
他拧了条温热的毛巾,扶着她坐稳,撩起她汗湿的后背,一下一下,轻轻帮她擦拭。毛巾所过之处,是她的后颈、她的肩胛、她瘦得能摸到骨头的脊背。

他的视线,从头到尾,只落在自己手里的毛巾上。

“照顾病人。”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,”我是照顾病人。”

擦完后背,他帮她套上睡衣,动作又轻又慢,像在给一件易碎的瓷器穿衣服。然后他扶她靠好,喂她喝了半碗温热的粥。

小夕吃了点东西,气色似乎好了一些,靠着枕头,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。

深夜一点,阿杰始终不放心,找出体温计又量了一次。

39.8。

他脸色一变。问过管家,才知道医生考虑到小夕胃不好,口服退烧药容易刺激,特意开的退烧栓剂,放在冰箱里。

阿杰从冰箱最深处翻出那盒药,看了一眼说明书,站在卧室门口,有点犯难。

他回到床边,犹豫着开口:”小夕……退烧药只有栓剂了。你自己……可以办吗?”

小夕烧得脸颊通红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微弱地摇了摇头:”应该……没办法。”

她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,轻轻翻过身去,把睡裤往下褪了褪。

阿杰的呼吸一滞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在心里把”我是照顾病人”又念了三遍,半闭着眼,全靠手指的触感,寻到位置,极轻极慢地把药推进去。

“会不会痛?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
“嗯……”小夕低低地应了一声,”还好。”

他飞快地替她拉好睡裤,拉过被子盖好,逃也似的去洗了个手,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耳朵烧得比她还烫。

那一夜,阿杰守在床边,整夜没有合眼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,他摸了摸她的额头——退了。

小夕的呼吸平稳下来,眉头舒展开,像做了个安稳的梦。她的手指虚虚地勾着他的衣角,抓了一整夜,也没松开。

阿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悬了一夜的心,终于落回胸腔里。

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,声音很轻很轻:

“下次,别那么冲动了。”

窗外的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。别墅里静悄悄的,只有床头钟表滴答作响。

他知道,从今往后,这个女孩,他放不下了。

页: 1 2 3 4

评论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